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討債惡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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討債惡鬼

龍清川錯愕地揉揉眼,“宿岑仙君?”

謝長旬伸出有如玉雕般的手捂住龍清川的嘴,“在妖城,不要喊我的仙號。”

龍清川的雙唇漏在謝長旬的指縫中,模糊不清道:“那我喊什麽?”

“喊我的名字。”謝長旬低聲道。

龍清川心想沒什麽差別,誰不知宿岑仙君的真名是什麽,不過喊名字至多以為是重名。

龍清川不敢叫出謝長旬的名字,“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……”是不是真的謝長旬。

謝長旬恢覆往常冷漠疏離的調子,抽出無相劍。

謝長旬把無相劍抽出劍鞘時,龍清川看到謝長旬手腕上的珍珠色手串,上面有龍清川的龍珠。

龍清川確信身上的人是正牌的謝長旬。

無相劍的劍輝通透,照亮這間暧昧不清的房間。

“信了嗎?”謝長旬問道。

“嗯。”龍清川道,推開坐在他身上的謝長旬,“壓得我喘不過氣。你是怎麽找到我的。”

謝長旬和龍清川說了約定見面那日發生的事情。

謝長旬因為仙務繁忙,趕到浦谷村村口時已過了午時,發現龍清川不在。

謝長旬以為龍清川忘記約定之事,便去了玉淮宮。桑祈卻告訴謝長旬龍清川早就已經去了浦谷村。

謝長旬望著一望無際的霜雷海,心中有不妙的預感。

雲祇真君通過拜仙石告訴謝長旬:“我的信徒看到一位美男子被魚頭人妖用金色的繩子給抓走了。”

謝長旬不知去哪裏才能抓到魚頭人妖。魚頭人妖從霜雷海出來,必定會經過浦谷村。

謝長旬幹脆在浦谷村守株待兔,每一只路過浦谷村的魚頭人妖都被謝長旬滅了。

滅了幾十只魚頭人妖,謝長旬總算抓住了身上有金色繩子的魚頭人妖。

魚頭人妖上繳了鎖仙繩,連忙交代把龍清川賣去了鬼通城的水月樓。

謝長旬到了鬼通城,聽到龍清川“鬼通城第一美人”的稱號,便化了個牛頭人妖的身份出重金包了龍清川。

龍清川想到謝長旬假扮客人嚇唬他,冷臉道:“很好玩嗎?”

謝長旬看到龍清川眼角和鼻頭染上紅暈,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。

龍清川的淚水在眼眶裏打幾圈轉兒,眼眶兜不住不斷外湧的淚水,龍清川抽噎道:“假扮客人很好玩嗎?你知道我在水月樓裏吃了多少苦?被三娘打了多少天?受了多少傷?為什麽要這麽羞辱我?”

龍清川炮轟般的提問,頭埋在被子裏,肩膀抽動。

謝長旬猶豫片刻,隔著柔軟的被子抱住龍清川。

如果有仙官在場,一定會猜測謝長旬被邪神附體了。謝長旬從不會安慰某個做不好事的仙官,只會冷臉離去。

“我沒有想羞辱你,我只是開玩笑。”謝長旬生硬道。

宿岑仙君從不開玩笑。

謝長旬有私心,他無法告訴龍清川。

在戲弄玩笑間,謝長旬才有機會親近一下龍清川。

“下次不準這麽惡劣的開玩笑。”龍清川探出兩只哭腫的紅眼睛。

“好。”謝長旬哄著龍清川,“你說水月樓的三娘打你?”

龍清川大咧咧地脫下衣服,露出可怖的傷口,“你以為我為什麽會來接客?都是屈打成招的。”

謝長旬似要伸手摸龍清川肌膚上的傷口,最終隔空停下了手。

龍清川沒註意謝長旬的動作,比劃著傷口的長度和顏色。

“對不起,我不知道。”謝長旬道歉,沒了“客人”的身份,他們恢覆了仙官上下級的關系,“我以為你能適應。”

龍清川大咧咧的性格,在青樓想必能混得游刃有餘,可在青樓哪有片葉不沾身的。

謝長旬一直在仙界,不知道妖界的險惡。

“謝長旬,直接救我出去吧。”龍清川用水汪汪的眼睛求著龍清川。

“我在鬼通城待了幾日,外面太亂了,妖怪會直接闖入別的妖怪的家裏鬧市。我們是新面孔,指不定會遇到什麽,在這裏反而安全些。”謝長旬算是見識到了妖城有多亂糟糟。

“好吧。”龍清川無奈道,“我問過水月樓裏的哥兒姐們,他們從沒見過有會掉鱗片的妖怪。”

“也許會掉鱗片不是某一族妖怪的特征,是個別妖怪的特征。”謝長旬拿出鱗片,“你好好在水月樓養傷,明日我去鬼通城裏打探消息。”

龍清川感受不到謝長旬的體貼,照宿岑仙君的看法,受傷的仙官堅持工作才是正道理。謝長旬拉著龍清川一起去調查,才是正常的事情。

“謝長旬,你睡床上,我去睡側塌。”龍清川禮讓道。

“不必了,我睡側塌。”謝長旬起身去側塌。

龍清川和謝長旬睡一間屋子頗為緊張,迷迷糊糊間竟睡著了。

在水月樓的每一夜龍清川都睡不踏實,不知未來怎樣。

眼下,龍清川的救星到了,他安心許多。

謝長旬包了龍清川整月,三娘知趣地不來打擾他們。

龍清川安心地養傷,漸漸習慣與謝長旬共處一室。

謝長旬話不多,都是龍清川拼命找話題,謝長旬不鹹不淡地回應。

龍清川不介意謝長旬對他愛答不理,拼命找機會拉進與謝長旬的關系。

龍清川心中有一絲違和感,謝長旬化作妖怪強吻了他,他一直想不明白。

龍清川猜謝長旬表面正經清冷,私底下有別的嗜好,便不再多想。

這件事情龍清川說出去,別人也不會信,會當他發瘋。

“謝長旬,你的手串看起來很特別。”龍清川再度提到他一直關心的龍珠。

“嗯,一位故人送的。”謝長旬脫下手串,雙指撚著一粒粒珠子。

哪個人拿他的龍珠借花獻佛,龍清川在心裏破口大罵。

“很重要的故人嗎?”龍清川明知故問,心裏想著要走龍珠的可能性。

“很重要,他已經死了。”謝長旬的表情淡淡的。

謝長旬日夜戴在手上的故人贈物,必定不會隨意給出去。

“我能看看嗎?”龍清川拿不回龍珠,摸一摸也好。

龍清川從沒離摸到龍珠這麽近過,他不想失去這個機會。

謝長旬的嘴角彎起弧度,“你給我親一下我就給你摸。”

龍清川經不住逗弄,緋色從脖子竄到了耳朵尖。

龍清川結結巴巴道:“為什麽要親我?”

“見色起意。”謝長旬的眼角裏有危險的光芒,龍清川在想要欺負他的大妖怪們眼中見過。

“所以你來水月樓第一個晚上親我是因為這個?”龍清川的猜測得到了證實,謝長旬私底下果然有別的嗜好,欺負新來的仙官。

“也許吧。”謝長旬笑得邪氣,“你害怕的樣子很可愛。”

龍清川一頭栽入被褥中,捂住耳朵道:“謝長旬,別再逗我了。”

謝長旬重新戴上手串,“你的傷怎麽樣了?”

龍清川的傷拖累了他們調查的進度,龍清川明知這次失誤是他法力太弱導致的,他還是怪在了謝長旬的頭上。

謝長旬把龍清川帶到危險的妖界就該負起責任,護住龍清川的周全。

“痊愈得差不多了。”龍清川每日待在水月樓中,無聊得緊。

“鬼通城和附近的妖城調查好了,沒有線索。過幾日,我們啟程去別的妖城。”謝長旬道。

“好。”龍清川赤條條被綁架來,什麽都沒帶,說走就可以走,“謝長旬,你花了一千個金元寶不心痛嗎?”

謝長旬指尖敲打無相劍,“算在你頭上,從你月俸裏扣。”

龍清川差點當場跪下來,“我月俸五千文,得幹上上百上千年才能還清。”

“慢慢幹。”謝長旬敷衍地鼓勵龍清川。

“你直接把我搶出水月樓不好嗎?”龍清川相信謝長旬有這個能力,“還要花那麽多金元寶。”

“因為有趣。”謝長旬的睫羽閃動。

謝長旬有著化作妖怪客人的惡趣味,這麽幹似也正常。

“我要把這件事告訴別的仙官。”龍清川威脅道。

謝長旬冷哼一聲,“你覺得誰會信你?”

“你不是上仙,你是惡鬼。”龍清川哀怨道。

“嗯,我現在是討債惡鬼。”謝長旬坦然接受龍清川的評價,“你欠我千金。”

謝長旬對錢財不放在心上,千金難買他樂意。

“轟——”水月樓中傳來一聲巨響。

謝長旬支使龍清川,“你去看看什麽情況。”

龍清川念在謝長旬救他於風塵中,不好推辭,出了廂房詢問情況。

水月樓內鬧做一團,龍清川聽到三娘大喊:“你把他放下來,不準帶走!”

龍清川來到水月樓一樓,看到一地魚鱗,隨即撿起一片。

魚鱗和謝長旬給他的魚鱗一模一樣,龍清川忙問邊上的妖怪:“發生什麽事了?”

妖怪在旁目睹了全程,道:“一只魚妖,指名了某個倌兒,和倌兒喝了兩杯交杯酒,就把人強行抓走了。三娘讓魚妖給了贖身錢再走,魚妖直接破墻跑了。”

“誰被抓走了?”龍清川問道。

“長了一對黑色/貓耳的倌兒。”妖怪答。

龍清川認得被抓走的倌,是只黑貓妖。

“往哪個方向跑的?”龍清川問道。

“城東。”妖怪給龍清川指了個方向。

龍清川身上的拜仙石早就不知丟在哪了,在進水月樓前就不見了。

龍清川對鬼通城不熟悉,只好先回廂房告訴謝長旬:“和失蹤案的妖怪出現了,地上的鱗片和你給我看的一樣,我猜是同一個妖怪。樓下的妖怪看見他往城東跑了,快追。”

說完,龍清川和謝長旬欲離開水月樓。

水月樓很大,龍清川在離開的路上遇到了三娘。

“怎麽一個兩個都要跑走?”三娘吹胡子瞪眼地攔下龍清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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